不得圣宠。
曹渭回味这四个字,然偏偏世人眼中青梅竹马、圣眷优渥的太常却不明不白地死了。他急急抽离太常寺,舍京官而回祖籍,自是保命为主、以求全身而退。对于这位曾经的御史大夫,原是张望姿态。今朝下来,他却久违地感受到了二十多年前初入官场的少年热血。
“州牧本就五年一轮职,自可续任,也可平调,但即便再有人来——”饱读经书的儒士正了正身姿,衣袍直挺挺挂肩头,似川流平滑无澜,广袖如云拂,袖角微摆,“也不会有位尊过、胆大过、身正过其人者。”
话这般说,然回想太常寺中种种,数轮新政在自己掌中过,到底多添了一步棋。天子放其来此,京中停下备婚,便是已经断了姻亲。且三月里岐山翁主申屠岚亦来了此地,常日初入州牧府,其意不明而喻。如此青年才俊,他膝有幼女二八年岁,纵是为妾攀得这门亲,亦划算得很。
次日晚间,流萤点点,月华倾泻。
薛壑总结完昨日议会内容,终得片刻闲暇,在亭中纳凉。然石案上,仍旧堆着厚厚一摞卷宗。
敲山震虎只是第一步,青州建设可谓举步维艰。
议会才结束一日,但州牧府中原本官员重新上报的事宜便有很多,整合提要后,主要有三:近二十年来,水患不断,是为天灾;官员贪污,是为人祸;数历战事,乃国之不平。后两者问题的出现,使当地百姓难以再信任朝廷和官府,反而多接近于豪强,任其欺压但勉强可得回报一二。另有水患之故,乃地域问题,历朝多年一直防患,一直未绝。
而薛壑如今所举,虽可以勉强改变百姓对朝廷的观感,但远远还不够。毕竟按照他两个月的走访,粮食存储十中六七都在豪强手中,各府衙确实可用钱谷有限。战事之上,如今青州军中由薛墨兄弟二人前往震慑把控,又有他亲自坐镇,高句丽且才撤兵,姑且可以放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