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去这么久了,要我再回忆当年郡主王妃、高门绣户的生活,倒像是前世的事儿一样了。”
郗道严凝望着她:“上次我们来时,湖冰未融,四野肃杀。”他顿了顿,侧头看向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脸,“不及今日。”
冯般若又要说些什么,猝然转过头,对上他的眼眸。她很少在他眼中看到如此之多,如此难以言说的情绪。她微微弯起唇角。
“是啊,不及今日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你不知道,我在战场上,很多次,很多次都以为我就快要死了,以为我这一生,就是血洒沙场,马革裹尸,活不到能看到北海的这一日。”
“此番回京,前路未必比战场轻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冯般若笑道,“也不知现在京中有多少人知道我就是冯般若?想到能看见他们那种大惊失色的表情,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。皇后给了我北疆军权,我来北海郡国时想要达到的目的,如今已经达到了。”
郗道严闻言,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并未再多言,只是与她一同凝望着这片北疆的春水。
湖面映出她的容颜,她又仰起头看了郗道严一眼。她觉得这四年来,郗道严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,艳色衬得他更加清俊秀丽。四年前满城花灯之下,她猝不及防看见他的脸,现在想来,那时就已经为色所迷了,只是她自己不懂罢了,甚至还出言说要让他做面首。
现在想来,她不由微微地有点窘。
到后来,她又一意孤行地要和他做朋友。
她的时间太少了,很少有跟他剖析心意的时候。她总是那样,她的世界是以她自己为中心旋转的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她要把郗道严当朋友,就以一种半强迫的形式强迫他也只能把她当作是朋友。他这么多年来,只和她讲述了一次自己的心意,但他一直肯守在她身边。
她面朝着光滑如镜的北海想着这些事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