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般若蹲下身,拂开表层松软的雪,手触及那层坚硬如铁的冰,看到冰层之下,被冻结的气泡如同珍珠一般。更深处,则是幽蓝莫测的黑暗。
她仰头看着他比霜雪还要苍白的脸,良久她道:“希望来年春天,我们还能过来。我想看看波光粼粼的北海。”
应下。
回朔州以后就已经是新年了。新年的时候张崇一家人,伴随一些郗谦过去的旧部也都来到了郗道严的府邸之上。人这样多,地龙又烧得热乎乎的,总算有些过年的感觉。冯般若晚上贪杯多喝了一盏酒,此刻已经喝多了。她呆呆地望着郗道严,仿佛从没见过他似的,怎么看也转不过眉眼。
江碧同看出她喝多了,前去给她煮了醒酒汤。李自秋也爱酒,但他酒量很好,跟郗谦那些旧部喝了半天,仍是不见醉意。冯般若正呆呆地坐着,她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:“有人来了。”
隔着茫茫灯火,郗道严问:“您说什么?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冯般若道。
郗道严尚且没觉得怎么样,只是以为她喝多了,无奈地一笑:“是谁来了?”
“一队骑兵。”
冯般若缓缓道:“约莫有三四百人,我感觉到大地在颤,大地在颤。”
郗道严脸上笑意凝在脸上。他走至窗边,看见堂屋里摆放的松枝微微在颤抖,有零星的雪从松枝上倾斜而下。他转过脸来,神情已经变得严肃深沉:“戒备!”
正在行酒令的无数军士都在他这低沉短促的两个字中停下了手。整个厅堂之中气氛凝滞,随后不过片刻,众人已经提起枪械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张崇上前问。
郗道严向他言明:“并非是我,而是她。她察觉到有一队骑兵正在向我们靠近,约莫有三四百人。您看,大地在颤动。”
张崇立刻酒醒了泰半。他道:“今夜合该警醒些,是我太忘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