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时辰也不见要停, 食肆里渐渐冷清了下来。
苏禾估摸着, 今日大约是不会再来客人了,索性落了锁, 独自回后院去了。
杜三娘从外头过来, 她才掀起珠帘, 便看见窈窕的少女坐在桌案前翻书, 暖融融的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屏风上,鼻尖轻点,长睫微翘,饱满的侧颜优美如画。
苏禾刚洗漱过,水缎般的黑发乖顺地披散在脑后,她穿着一身霜色的单衣,头上的钗环都卸了,眉眼干净,未施粉黛,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婉约。
苏禾原本正望着手上的花签出神,听见珠帘响动的声音,回头一瞧,见是杜三娘进来,连忙把那花签夹回扉页中。
“三娘子从哪里过来,可曾淋了雨?”
苏禾起身来招呼,阖上书卷,顺手将这本《夜雨秋灯》放到了一旁。
“外头风大得很,姑娘快别出来了,我穿着斗笠呐,一点儿雨水也没淋着。”
杜三娘连连摆手,自己麻利地取下蓑衣,挂在了角架上,一边搓着手,一边拍着身上的寒气,绕过屏风,往内间来。
苏禾捧了热茶给她,杜三娘喝了一盏下肚,手脚立时便热乎了起来。
“今日这般大的雨,跟瓢泼似的,原想着姑娘落钥以后,定是歇下了,后来我一瞧,屋子里还亮着灯,这才过来叨扰,打搅姑娘看书了吧?”
苏禾携了杜三娘坐在了东南边的长炕上,善解人意道。
“天儿还早呢,哪里就睡了,我正闷着,随手拿了本闲书,不过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杜三娘看着她平和安恬的眉眼,便也笑了,从内衣襟里摸出了一封信。
“送信之人特地强调了,要亲自送到姑娘手上。”
苏禾道了声谢,接过来一看,封面上没有写姓名,只画一朵简单的荷花。
她便知道,这是姜岐玉写给她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