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下一世, 我还来九十九桥镇,把家夺回来。”
“那小人等你。”
“下一世, 你做姑娘吧。”
“那小人要做个什么样的姑娘?四处卖伞的姑娘, 还是官家养在深闺的姑娘?”
“……”
谢翎想了想, 竟想不出什么样的姑娘好,“是你就好。”
“好。”
屋檐前的燕子衔来树枝筑巢, 不多会儿, 云遮住了太阳, 天彻底灰了下来。
入夜后, 赤松军开始进攻九十九桥镇, 战事进行了六日, 赤松军大胜, 占领了九十九桥镇。
谢翎战死在桥上, 却顶天立地地站着, 长枪抵着胸口, 宁死没有倒下。
(十一) 前世今生的故事, 锦棺坊里听得不少, 比这悲惨或惊奇的更有。
显然卖伞郎也不觉得有多动人,无惊无波地讲完, 就像他这个人的性子, 生来就宠辱不惊。
只是白清明的脸色却格外的沉重, 只问他: “那你如何会忘记自己的姓名?”
“不知道。我睡着了。”卖伞郎终于有了情绪,皱了皱眉,“我醒来是在谢翎的棺材里,他已是森森白骨。我从棺材里爬出来,外面已经是太平盛世了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少年,那谢翎又死了多少年? 他是否已转世, 亦或只是来渡劫的神仙? 若转世, 又年方几岁, 是黄口稚儿, 还是耄耋老者? 身上有何信物为证,还是生成一模一样的容貌?”
白清明一句一句地问出来, 每问一句, 那卖伞郎就更茫然一分, 听到最后, 只能低下头,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。
他什么都没有, 只知道九十九桥镇, 只知道要等。
画师插嘴说: “主人, 他这样的, 只能托鬼差去冥界查一下命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