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况没问题,开了些安神的药便告退了。
紫苏拿着药方匆匆去小厨房煎药,青黛则服侍江芙诗到外间用晚膳。
桌面上,清蒸鲈鱼还冒着丝丝热气,香气钻入鼻尖,江芙诗喉头一哽,瞬间回忆起从前。
寒冬腊月,她跟在养父后头,在覆雪的冰面上哧溜滑着玩。
养父扛着简陋的渔具,凿开冰洞,蹲在冰面上守着鱼竿,给她钓鱼。
冰水中的鱼挣扎得厉害,肉质也格外紧实鲜甜。
归家后养父会亲自下厨,小小的茅屋里,他们面对面烤火,一人一碗鱼汤,暖意混着鲜香下肚,似乎冬日的严寒都被驱散了几分。
而她之所以能辨识百草,医毒双绝,也是养父手把手亲授。
临别前夜,养父将那几本视若珍宝的医书毒经塞进她的行囊,反复叮嘱:“宫中人心似海,学这些不为害人,只为防身。切记,无根之木,切忌招摇,唯有藏拙,方能长久。”
养父的话,她谨记在心,这么多年不敢显露锋芒。
可她如此隐忍,还是逃不过明枪暗箭,一次次被逼至绝境。
整整六年。
回宫后,她就再没有和养父见过面。 年初有旧日邻人辗转捎来书信,道养父已经于前一年冬天病故了。老人走得安静,只反复念叨放心不下她。
往日种种,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,滴入碗中。
她虽贵为公主,可在这吃人的深宫中无权无势。玉瑶有皇后作为倚仗,母族势力庞大,而她,不过是无根浮萍,风雨飘摇。
即便她能勉强站住脚跟,最后的结局,也不过是被许配给某个素未谋面的权贵,成为政治的一颗棋子。
正在布菜的青黛瞥见江芙诗脸颊泪痕,慌忙放下银箸,抽出帕子:“殿下,怎么哭了?是这鱼做得不合胃口,还是身子又不舒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