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他伺候人的份,此时的举动让李徽幼着实震惊。
她有些诧异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里,是皇叔紧抿的唇线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沉的朦胧侧影。
他没有看她,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处,但那眉宇间的褶皱,却比平日里更深了。
“……皇叔。”她声音嘶哑,口干舌燥。
李靖昭身形微顿,目光终于落回她脸上,带着审视的意味,靖昭应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他伸手,将她额上很快被捂热的软巾取下,放入旁边宫人一直备着的温水中重新浸过,再次拧干,动作略显生疏地重新覆上她的额头,如此循环往复,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沉默地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动作。
寝殿内静得只剩下李徽幼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软巾与水盆接触的哗哗水声,在尔虞我诈的深宫,这种不带情欲的照料,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难以置信。
李徽幼闭上眼,感受着额间传来的、短暂驱散不适的凉意,鼻尖竟有些莫名的酸涩。
她恨皇叔的掌控,也恨皇叔带来的屈辱,可在这病弱无助的时刻,却又是皇叔在近乎笨拙的关怀照顾她。
她最恨皇叔的就是这一点,他对她好,却又好中带着目的,他对她不好,却又时不时用温情蛊惑她。
她恨得不彻底,爱的又不彻底。
可李徽幼清楚的知道这点点温情如同镜花水月,病愈之后,一切又会回到原点。
可悲的是,即便是这样扭曲的、短暂的暖意,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虚幻的贪恋。
她悄悄将半张脸埋入锦被,掩去唇边一丝自嘲的苦笑,也掩去了那悄然滑落、没入鬓角湿发的一滴温热。
李靖昭并未察觉她的异样,他只是看着她因高烧而泛红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,眉头越皱越紧,他忽然起身,让人去冰窖取冰,再弄了半壶冰镇梅子汤,然后回到榻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