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泽瑛,死罪可免。”他盯着她瞬间亮起却又不敢表露、只得深深埋下去的双眸,慢条斯理地补充道:“即日流放琼州,永世不得回京。陛下,你可满意了?”
李徽幼虽不满意,却也无可奈何:“就这样吧,我还能说什么。”
“陛下很不满意?”
“朕不敢。”
“不敢就不要显露出来,和你说了多少次了,当上位者要喜怒不形于色,不要让旁人觉察到你的喜怒哀乐。”
说完,李靖昭弯腰,亲手将李徽幼从地上抱回床上,他的指尖拂过她微红的眼角,语气尽是掌控者特有的纵容:“乖一点,陛下,你这几天很不听话,别再惹我生气了。”
殿内烛火噼啪一响,映照着两人看似亲密的身影。
李徽幼垂眸,任由他揽着自己,在李靖昭看不见的地方,李徽幼第一次对他的皇叔起了杀心。
翌日,天色灰蒙。
李徽幼强撑着如同散架般的身体起身,拒绝了宫人的细致伺候,只言凤仪宫昨日进献的甜羹很好,宣皇后前来侍疾。
当汪瑟怜再次踏入这间寝殿时,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侵略性气息。
李徽幼靠坐在镜子前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那双眼睛昨日还盈满惊惧与懦弱的眼睛此刻却尽显冷漠,纤长的睫毛在苍白如新雪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她仿佛成了毫无生机的木偶瓷人。
李徽幼一个眼神,殿内的宫人相继退出。
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。
李徽幼没有看汪瑟怜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声音嘶哑、平静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:
“皇后,”她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,“你说过,你是朕的皇后,朕的江山,亦是你的立身之本。”
汪瑟怜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