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为沙皇时,连纸冠都没有,是直接用手按着头加冕的。”
狭窄的舰内教堂里,烛光在圣像画的金箔上跳动。安东诺夫牧师的白胡子被映成了琥珀色,他手中那顶黄纸王冠的边缘还沾着墨迹——那是船上的文书用钢笔临时画上去的纹饰。
尼古拉·亚历山德罗维奇被两名水兵搀扶着走进来时,裤脚还在滴水。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像圣像画上的天使,唯有眼中的血丝证明他还活着。他的制服领口有一道撕裂的痕迹,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(是罗新北的血)。
“跪下。”罗新北说。 当纸冠落在尼古拉头上时,一滴汗水顺着少年的太阳穴滑下,在黄纸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安东诺夫的声音颤抖着:“以上帝之名,承罗曼诺夫之血……”
“太草率了!”彼得罗夫在罗新北耳边低语,“连个正经仪式都没有,这能算数吗?”
罗新北的手指抚过腰间的镀金左轮——那是母亲娜塔莉亚在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的礼物。“你知道西伯利亚的老虎是怎么争夺领地的吗?”他突然说,“动物学家说,野兽争夺领地时,谁先撒尿标记,谁就是主人。”他的目光扫过舱内神色各异的水兵们,“现在全俄国都在看着,谁先宣布自己是主人,谁就能多一点赢面。况且……新沙皇还是个无罪的少年!”
电报室里,发报键的咔嗒声像催命的钟摆。罗新北口述的电文带着血腥气:“……叛党弑杀沙皇,上帝之鞭必将惩戒!所有忠诚骑士,本沙皇命尔等死守要塞,焚毁铁路,炸沉舰船……”
尖锐的战斗警报突然撕裂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