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得格外早。毕竟今日的目的并非上楼,而只是将怀中的信笺送达。
回头远远望了一眼望春楼通明的灯光,程慎之心头稍定。那两封信在他怀中揣了整日,此刻终于送出。他本以为会轻松些许,可心中的担忧却愈发浓重,几乎要压得他皱起眉头。
若按胡太医所说,阿鸾因体内余毒未清,忘却了许多前尘往事,竟连他也记不起来了。
对于胡太医的医术,程慎之没有半分质疑。若非如此,他也不会在得知那夜恰是胡太医当值时,便毫不犹豫地召他入寝宫,千叮咛万嘱咐,甚至还透露,阿鸾极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。
况且从先前的种种接触中,程慎之能感觉到,阿鸾对这位胡太医,是既推崇又信任。
此刻既然阿鸾身上还带着伤病,那么请这位医术高明,经验丰富的胡太医前去整治,自是再好不过。
可那日胡太医匆匆回宫来禀,提及起施针时阿鸾痛苦至极,头疼难忍的模样。那一刻,他几乎要立即下令,终止这残酷的诊治。
哪怕他的阿鸾一辈子都记不起他,他也不愿她遭受如此苦楚。
可胡太医说,记忆不归,说明穴中余毒未清。而若病根不除,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若以金针渡穴,以毒攻毒,再佐以旧日往事为引,撩拨经脉,方有根治之效。
更何况,程慎之心知肚明,虽然施针前宁鸾对金针本能地有所畏惧,可她心底那份寻回记忆的决意,却从未动摇半分。
纵使前尘往事尽数忘却,她骨子里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宁鸾。
虽不知望春楼中是否另有高人,可以对症下药缓解病痛。但多备几位太医在楼中,总归是稳妥些。
况且,那位被程慎之收为心腹的陈太医,怕是因与宁鸾并不熟的缘故,并未被允许登上守卫森严的七楼,正好在楼下留守待命。
陈太医守候了整日,并非全无收获。直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