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这只银狐如闪电般掠过雪坡时,太子一眼便看出其中不凡。寻常银狐在深冬时节大多瘦骨嶙峋,皮毛粗糙,而方才那只却油光水滑,品相极佳,正是进献圣上所需的上好皮料。
更不必说他方才还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,频频展示精湛箭术。转眼竟被这个向来不起眼、见识粗鄙的小小世子接了胡。
程慎之低下头,余光瞥过温顺的狐毛,略一抱拳虚礼,“太子殿下见谅。臣一时手滑,未能收住箭势,实属侥幸。”
这话说得蹊跷,围场狩猎向来各凭本事,谁的箭射中便是谁的猎物,何来“手滑”之说?
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,程慎之分明落在队伍最末,这一箭却精准得令人心惊。若这都算巧合,反倒显得太子连一次“手滑”都比不过了。
思及至此,太子脸色愈发阴沉,想起方才还有人嘲讽这位世子“手中仅有缚鸡之力”,又有人笑他“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几分”,此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,如同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。
他狠狠瞥过那撮刺眼的银灰色皮毛,又瞥过程慎之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容,顿时冷“哼”一声,不愿多看他一眼,猛地调转马头,扬鞭策马而去。
那马儿吃痛嘶鸣,后蹄溅起的雪沫混着泥点,扑了一旁正为太子收拾猎物的侍从满脸。众人对视一眼,不敢多言,纷纷策马忙跟了上去。
喧嚣远去,狩猎的雪林间,顿时只剩程慎之一人。
他望着那队人马扬起的飞雪渐行渐远,连带着马蹄踢踏的声音都再听不见了,这才轻轻松了口气。指尖抚过兜篮中银狐的皮毛,那触感柔软而冰凉,方才的温热已不复存在。
他沉吟片刻,牵起缰绳,决定信马由缰,在这片雪林中漫无目的的溜达几圈。既打发了时间,也避开与太子一行人同返营地的尴尬。
待暮色四合,皇营中升起簇簇篝火。烤肉的焦香与刺烈的酒气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