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约流传,每至夜幕降临,待处理完宫中诸事后, 新帝总会轻装简从, 悄然步入坊市与百姓同乐。
唯有少数人知晓, 程慎之此行并非为看察市井繁华、百姓安乐, 更是如赴约一般,只要稍得空闲, 便必定前往望春楼一坐。
日落而至, 趁夜而归, 程慎之如同打铁一般, 连轴辗转于宫城与街市之间。
即便十有八九见不到那位林掌柜, 他却像个无事忙,既然来了,便拣一处临窗的静座, 点一壶带着花香的清茶,倚窗静赏夜景直至三更。待楼下灯火半灭、人影绰绰,方才悄然尽兴而去。
这一月来,他只见过林公子三回。每回不过手谈一局,青露便会悄然上前,婉言相劝:自家掌柜带病在身,还需好生静养。一番话言辞恳切,礼数周全,教人不忍拒绝,只得离去。
今夜,他又坐在那处靠窗的老位置。
转头望向窗外,坊市间一派灯火璀璨。捏糖人的手艺人身旁围满了孩童,远处耍把戏的摊子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,喧闹声浪几乎要掀起整条坊市。
今日他亦未能上楼,再次被守门侍卫肃言劝回。将此看作平常的程慎之,此刻却无半分的急切与焦躁。
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盏,任那暖意将冬夜里的最后一丝寒意消融。
刚执起茶盏品鉴一口,却听窗外猛地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声。下意识循声望去,只见漆黑的夜幕在光火的映照下,竟零星撒下稀疏的细雪。
今夜无风,雪花便这般轻飘飘地落着,悄无声息地缀在屋檐街巷。程慎之不由自主地探出手去,那微弱的凉意便融化在了掌心,只余一点湿润。
望着那纷扬的雪,他恍然间又回到了那年冬日。细细想来,那竟是他们共同度过的,最后一个完整的冬天。
积雪压弯松枝的咯吱声,伴着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,裹挟着彻骨的寒意,无比清晰地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