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周野那本封面写满咒文的生死簿骤然变大,硬生生挡下了这毁灭性的一击。
黄灿喜抬头望去。初次相见时,那生死簿便已只剩半册,而这一路颠沛流离,不知不觉间,竟唯余这最后一张残页,在狂风中摇摇欲坠,如同周野此刻即将燃尽的神魂。
真巧。那日泼下的墨痕,竟成了今日的血迹。
周野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在他脖颈与胸膛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脸上的皮肤正寸寸剥落,黄灿喜紧紧盯着,内心仍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,盼他能如西藏寺院地下那般,再次蜕下旧皮,重获新生。
然而并没有。周野的身形正在虚空中逐渐消散,过程缓慢却无可挽回,如同沙漏中流逝的细沙。
她渴望终结这延续千百年、如同诅咒般的使命,可若如此,周野亦将随之湮灭。
她已经失去了太多珍贵之人,此刻蓦然回首,是否与周野的缘分,也终将在某个注定的时刻戛然而止?
“周野,欠了你这么多次,这次一次性还清。”
她绽开一个爽朗却决绝的笑容,伸手猛地将生死簿上那最后一张残页撕下,用尽力气紧紧按入周野掌心。
两人仅凭一个眼神便洞悉了彼此的意图。他眼角滑下血色的泪,仿佛积攒了千年的不甘与怨怼。
他不愿接受,她亦固执不退,互相僵持,谁也不肯退让半分。
可若论疯癫与决绝,谁又能胜过黄灿喜?
她指甲扣入血肉,深深扎进周野的掌心,扎进了最初在米北庄村时,她私心留下的那两笔“人”上,纸张被彼此交融的鲜血浸透,再也难分你我。
“你要好好活着,我在末日的尽头等你,”
“别当逃兵,周野。”
她留下这最后一句话,与一道不舍的回眸。随即挥手掀开一道滔天巨浪,纵身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