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、壮年,人人手里都端着一碗肉汤,热气往上冒着。
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喝着汤、祈着福, 却又像下一刻就会整窝整窝地, 脸生黑花,遍身溃烂,没入巨坑里。
“你看我干什么?”
老头用袖子抹嘴,那块早已泛黑的袖口又添了个油亮的新污点。他眼睛死死盯着她,像要从她脸上想起什么。
“你怎么……还挺眼熟的。好像在哪儿看到过……”
他眯着眼,“长得像你的神像。”
“你猜对了。”黄灿喜笑意轻柔,“我就是那地府里的阴魂使者。”
“来勾你魂下地。”
老头突然像被火燎到似的蹿起来。
从过了三十岁后,他命里就避着“死”字, 可此刻脸色乌黑,只有两只眼睛涨得通红,一口闷气从胸腔里硬压出来:“你拿你洪爷开玩笑?”
他抡拳砸来,急狠得像要拼命。 黄灿喜身形一偏,轻轻让过,动静冷静,像在躲一只野猫。
她手肘一翻,在他身上挑了个位置,最后只用三分力敲在他胸口锁骨中央。
老头像被抽去骨头似的,整个人哐地倒在地上。
“洪爷?哪个洪?”
老头眼冒金星,趴在地上动也不动,演得跟真死了一样。
她见他不吭声,便背着手慢慢蹲下,影子压在他半张脸上:“哪个?”
不见他答,她手指探进他后颈衣领那块泛黄的布料处,摸到一个名字。
随后断言,“洪米米,你早就死了。”
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抖。
“你死在光绪二十年的米米村。”
“人肉汤当然好喝。但那汤带着病,熬一锅,能让半条村都丢命。”
她起身,拍了拍掌。
“再喝两口吧。你该上路了。”
话音刚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