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片刻后,她将信纸依着原痕仔细折好,俯身,将它妥帖地收进了妆匣的最底层。
她站起身,抬手拂了一下袖袍上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平静。
“更衣吧,去给太妃请安。”
既为王妃,这晨昏定省的礼数便不可废,尤其在经历了昨日那般风波之后。
她选了身藕荷色裙裾,色泽清雅合宜,既不失礼数,也不显张扬。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珍珠步摇,流苏轻摇,简约得体。
一切准备停当,她正欲出门。
“王妃留步。”
太妃身边的姜嬷嬷恰在此时出现在院门前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。 “太妃娘娘遣老奴来传话,娘娘今日身子有些乏,晨省便免了。王妃您,自行用膳便是。”
话音方落,院中空气微微一滞。
侍立的丫鬟们不约而同地垂下头,眼角的余光却都悄悄落在明妩身上。
明妩脚步微顿。
她垂下眼眸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。
这是在怨她吧。
怨她将这新婚搅得人仰马翻,让王府沦为笑谈,更连累宋衍在新婚当日便匆匆离京。
明妩只是极短暂地沉默了一瞬。
再抬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沉静:“有劳嬷嬷转告太妃娘娘,万请珍重玉体。”
没有辩解,亦无委屈。她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往屋内走。
恰在这时,一缕晨光穿过檐角,斜斜地落在她身上。光线里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,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姜嬷嬷望着那道消失在帘幕后的身影,喉间那些预备好的规劝,竟一句都没能说出口。
“夫人。”
一声轻唤让明妩停下脚步。
她回身望去,只见春楠眼眶通红地立在院门外,手中紧紧攥着个青布包袱,正激动地望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