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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酒杯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杯脱手,碎裂声清脆。
在他短短三十年的光阴中,最无忧无虑的唯有年幼的那?一段时光。哪怕所有人?都说他是灾祸,但?阿娘会?哼着歌谣,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;阿爹虽然很少言语,却也会?闲暇时给他编草蝈蝈逗他玩;爷爷不会?嫌弃他的笨拙,在泥地教他识字……
那?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,如走马灯花般在眼前?浮现。
他要回去,回段家村去,阿爹、阿娘还有爷爷都在等着他。
毒酒的灼痛在体内蔓延,四肢开始冰冷僵硬,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挣扎着挪到书案前?。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,却仍艰难地一字一句写下自己的乞求。
直到一口血从嘴角呕了?出来,血污弄脏了?纸张,他颤抖地用衣袖去擦。
害怕上面的字看不清,他想要重新再写一份,可?身体已经彻底没了?力气。
他伏在案上,一只手还紧紧捂在自己的小腹上,气息渐弱,那?双被世人?视作不祥的异瞳从痛苦的挣扎,渐渐变成一片灰烬,最后缓缓闭上,再也没了?气息。
他终于?,可?以回家了?。
…………
“……你不要我们的孩子,为什么,还要与我纠缠不清?”段令闻再也控制不住,神色近乎崩溃,他无力地推着景谡,沙哑着声音道:“你走开……你走开啊!我再也……再也不要喜欢你了?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