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想,他总算配得起这个人了,配得起那份至厚至忱的情义,不管是对他的,还是对天下的。
在虚弱之中,他沉沉睡去,早上起来门外早已等候了一群人,急着来问他的安危。秦维勉没立刻见他们,先叫了侍女进来,问贺将军在哪。
“回殿下的话,没见到贺将军。”
秦维勉心中一沉,轻声道:
“束发。”
坐在铜镜之前,秦维勉随意一瞥,心中登时大骇:
镜中之人乌发竟已全灰,鬓角额前更是夹着几缕雪白。
一连十几天过去,一直也没有贺云津的消息。他的方子取得了效验,病人渐渐好转,横州城里终于也有了些喜气。
希望伴着春意迅速地弥漫开来,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,唯独没有贺云津的。
夜里秦维勉就站在阶前,望着如水的夜色,久久不语。这天那样高、那样深沉,可即便如此,在没有亲历之时,他也从来没有畏惧过天意。
如今他取得了胜利,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无助。
秦维勉想,贺云津刚下凡时一定难受极了,跌宕起伏的故事只有那人自己知道,说给谁听谁也不肯信。那时候贺云津很想说给他听,才会找出各种借口靠近他。
那样的心思,秦维勉已经全然知晓了。因为他如今便是如此,攒了一肚子的话只想对一个人说。
可那人却又不见了。
秦维勉抿抿嘴,压抑眼底的酸楚。
他自己也觉得好笑,造化弄人,竟至于此。那天还想他跟贺云津恐怕也好不上几年,不意衰老竟然就这样突然降临了。
谢质从远处过来,看着秦维勉,一时不敢上前。他发觉现在的秦维勉令人陌生,不仅须发灰白,眼中似乎也盛贮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包容。
“希文?”
“殿下,有京中一封加急书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