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生活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,在厂里、市级项目组、街道和大院维修小组之间高速运转。这种忙碌和不断上升的态势,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了秦淮茹的心上,让她刚刚被林凡敲打安抚下去的不安,再次如野草般疯长。
她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,林凡的世界正在急速扩大,接触的人和层次早已超出了四合院甚至轧钢厂的范围。那个市级项目组,听起来就高不可攀;街道的陈主任对他客客气气;连院里曾经高高在上的二大爷三大爷,现在在他面前都陪着小心。而她自己呢?依旧困在这个大院里,每天围着锅台、孩子和婆婆转,最大的盼头就是林凡每月给的那点粮票和零钱,以及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情。
这种差距让秦淮茹感到窒息和恐慌。她害怕。害怕林凡越飞越高,高到她再也够不着,然后像丢一件旧衣服一样把她丢掉。虽然林凡上次明确划清了界限,但那种“被需要”的感觉越来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“可替代”感——他能找别人帮他洗衣打扫,甚至……找别的女人。
这种恐慌在一天下午达到了顶点。那天,秦淮茹去厂里的澡堂洗澡,回来的路上,正好看见林凡和丁秋楠并肩从厂医务室的方向走过来。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,林凡神情专注,丁秋楠则偶尔点头,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专业的认真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男的挺拔沉稳,女的知性淡雅,看上去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般配。尤其是丁秋楠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独立和自信,是秦淮茹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。
秦淮茹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,心脏怦怦直跳,一股酸涩的滋味瞬间涌上喉咙。她紧紧攥着手里装洗漱用品的网兜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他们怎么在一起?还说说笑笑的?那个丁医生,成分好,有文化,长得也不差……林凡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了?他是不是嫌我老了,没文化,还是个拖家带口的寡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