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关了之后,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。
俞盼等了好一会儿,才睁开眼。
他没真的睡着,只是白天太累,眯了一小会儿,沈砚舟把他翻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。
俞盼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,这两天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地转。
沈砚舟数钱时的动作,往缴费窗口递进去的一张张纸币,火车票上那行金额……
如果自己没有聋就好了。
如果自己好好待着,没有晕过去,是不是就不会听不见?是不是就不用跑这么远,花这么多钱?
俞盼也知道,沈砚舟是骗他的,他根本没有请到假。
本来在厂里好好的,能当骨干,能挣很多钱,却因为自己辞了工……
愧疚像水一样漫上来,堵得他胸口发疼。
他想忍住,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溢了出来,顺着眼角往下淌,渗进枕头里。
哭哭哭,就知道哭。
俞盼拼命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的抽泣声出来,身体却因为压抑的哭泣颤抖着。
他哭得太投入,连沈砚舟什么时候开了灯、坐在他床边都没察觉。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抬眼看见沈砚舟但又的眼神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怎么了这是。”沈砚舟俯下身,伸手想擦他的眼泪,俞盼却突然坐起来,双手勾着沈砚舟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上,哭了出来。
不是小声的啜泣,是带着委屈和愧疚的呜咽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沈砚舟没穿上衣,眼泪很快洇湿了他的肩,顺着皮肤往下淌。
沈砚舟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,一只手托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,哄着他:“盼盼,怎么了?做噩梦了?还是哪里不舒服?”
俞盼听不见,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哭。他恨自己听不见,恨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