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静静地点了一下头,面上因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,而纯粹得仿佛有些茫然。
静默了片刻,才学着女孩的方式,微微偏过脑袋,望着她:“好久不见……‘母亲’。”
女孩微笑着眨了眨眼,继而才听懂那声平静的招呼中蕴含的疑惑,噗嗤一声,把膝上的书放到身边,踢着悬在地面上的两脚,咯咯地笑起来。
“哈哈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叫我啦?我可不记得我有生下过你这么大的女儿呀?”
魔王欲言又止地动了一下嘴唇,却最终没有再发一语。
只安静地等了一会儿,看着女孩兀自笑完。
但女孩笑过了,也只是眨眨那双好似含着水波的灰眸,笑意难明地回望向她。
一大一小的女性在沉默中等待了好一会儿。
炉火哔哔剥剥地燃烧着,照亮她们形状相仿的眉眼。火苗吞噬着木柴的阴影,也被木柴的阴影吞噬着,时而微弱得行将熄灭,时而又忽然跃动得旺盛。
魔王终于在女孩面带微笑地第五次眨眼时,才从她脸上挪开目光,落向炉火前横放的那口黑色棺材。
“……你果然只是‘我’建立在记忆的基础上,在梦中构建的幻想吗?”
“不然呢?难不成,你还真的希望,你和‘我’是截然不同的存在?”
女孩弯着眼睛,饶有兴趣似的捏着下颌,注视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成年女性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魔王简短地答道,神情空虚得近乎呆滞。
“‘我’应该没有‘希望’这种事的感情。但,有人一直坚称,‘我’并不是你。”
“哦……是大小姐的话,会这样认为也不奇怪。不过,你肯定并不是因为相信这种说法,才会迷茫到要来梦中找我确认的吧?” 女孩似乎琢磨了一下,再次挂着轻松的笑容,从沙发上跳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