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簇簇烟花在他身后的夜空里陡然升起,放肆绽放开来,那一瞬间,夜幕亮如白昼。
爸爸站在我身边,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什么,塞到我怀里:“拿着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信封,很重,沉甸甸的,厚厚的一迭,几乎快要鼓出来。我粗略掂量着,起码有五万块。
是他给我的压岁钱。
我的掌心像是被什么烫了,指尖抓紧了那枚信封,呼吸滞了滞。
但他既然给我钱,我没理由不要。离开这里之后,我总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。
爸爸用打火机点燃指缝夹着的烟,直到那抹猩红燃起,他才侧头看我,忽而问道:“你想去哪上学。”
他果然还是察觉到刚才饭桌上我片刻的沉默。
我只能垂下眼睫,躲避爸爸的视线,用脚尖在面前的雪地上轻轻画圈,思忖着怎么回答才不会让他起疑。
我只能状若无事地撒谎:“考到哪所学校就去哪所。” 爸爸吸了口烟,淡声问我:“学习很重要?”
我眨了眨眼睛,半开玩笑地问他不上学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。
烟雾笼罩在他深邃的脸旁,又徐徐散开,将他的瞳孔熏得近乎透明,目光深沉难辨。
我看见爸爸轻眯起眼眸,他收了笑,语气意味不明:“我养不起你?”
这句话满是歧义,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种养。女儿,还是情人。
爸爸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,没再说话,兀自抽完了半支烟。
沉默在我们中间蔓延,直至他忽而沉声道:“哪也别去。”
爸爸讲话总是喜欢只说半句,好像剩下的就任由我自己去猜。
至于我究竟有没有猜对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我乖巧地点头,说好,不再与他对视,看向天上转瞬即逝的烟花。
我说过的谎言太多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