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海深处, 山岳倾覆,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,尘沙漫卷,不曾埋骨。
他未留遗骨, 整具躯体都替他人作了丹瓮, 那些在太霄辰宫的一切, 连衣袍也沾染上陌生的灵息。
这一生兜兜转转,那样恣意的人, 竟是连衣冠冢都求不得。
灵秋抚摸着石壁上的刻字,多年前的丹碧峰,夕阳辉煌而灿烂, 他曾经那样固执地要将自己嵌进她心底,到如今,终于得偿所愿。
海水冰冷地流淌着, 所有景象都融化在深邃的蓝色中,半透明的,模糊不清,哀伤地没过身体, 带着咸意,好像眼泪充盈了海洋。
她感到胸膛之中的震动,如同某种生物垂死之际, 哀恸的挣扎,是折翼的鸾凤,无穷的遗憾。
灵秋心想, 若要立碑,怎么也该拿些他生前的东西放进去。
他在这世上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。
她拿起靠在一边的凝霜剑,噗嗤一声, 扎进胸膛。
血顺着剑身滑落,心脏微微跳动着,静卧于掌心。
他不要她复仇,她偏不听,要她忘了他,她却偏要记得。还有这颗心,他将自己刻进去,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。
殷红一颗心被海水裹挟,落入柔软的白沙,化作一株参天的桂树,枝繁叶茂,亭亭如盖。
桂树枝桠浸入海水,折射出金色的光华,于她掌心投下一小片夕阳,灵秋收起凝霜,转身离去。她的裙摆扫过海底,平整的细沙表面多出几处凹坑,深深浅浅,正好盛放一滴眼泪。
蓝色的妖海从此冻结成冰,静卧于世界之南,像镶嵌的宝石,沉默的墓碑。
灵秋沉默地来,沉默地走,目睹一墙绝笔,留下一颗心。
她这辈子也只意乱情迷过一次。这唯一的一次心动,以她的欺骗开局,他的死亡结尾。
总有一天她也会死,沧海桑田,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