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秋呆呆凝望着那棵桂树消失的地方,颓然地跌坐在地上,背抵着冰凉的石壁。
她就那样呆坐着,妖海中没有时间的概念,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眼眶干涩,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,灵秋才终于撑着石壁,艰难地站起来。
她的手掌按在冰凉的石壁上,光滑的石面突然变得凹凸不平,灵秋燃出明符,凑近细看,只见宽阔的石壁上,一撇一捺,被人刻上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熟悉的字体深深嵌入石壁,带着永别的决绝。她挨个抚过,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。明符好没用,长长的一封绝笔,怎么也照不到尽头。
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,原本以为流干了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。
灵秋施法,将整座妖海照得透亮,整座石壁连同其上刻字终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。
信的开头写着“吾妻小秋”。
吾妻小秋:
纸短情长,提笔忘字,生死之际千言万语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靖此一生,命途多舛。萍漂蓬转,备尝诸苦,尝栖暖树以为吾枝,及至春深为人所弃,方觉此生皆为他人嫁衣,深叹矣。
恶人相迫,筋骨寸断,几欲断剑摧折,唯念吾妻,残躯堪立。
妖海险恶,三魂尽毁,几欲委身尘土,每忆吾妻,断魄尤存。
世道艰难,人心叵测,靖何有幸竟遇吾妻,情深意重,不弃不离。
昔以魅术强迫,非我本心。今与妻长诀,更非我所愿。
靖与吾妻红绳早系,共盟山海,本欲执子之手,白首永偕,熟料命途多舛,更有恶人摧折。鸾凤折翼,此恨无极!
彼众我寡,法力悬殊,今至绝境,残魂虽殒,死不足惜,唯念吾妻隐忍,勿存雪恨之念,赴必死之局。唯妻安好,九泉之下,吾魂方宁。
今临死之际,靖唯有一愿,有朝一日若妻得见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