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返程”,是啊,父母都不在了,从此,这里便只是故乡,而不是家了。
回去的火车上,知微拿着奶奶给她做的新书包,看着包里的那一捧花生,不舍得吃。
奶奶说的要给她花生糖的,应该是家里没有糖,便塞了把花生替代。
梅锦见状,摸了下她脑袋,说:“等我们回师部,可以把花生种在院子里,清明前后种下去,等到七八月份就能收获了。”
“这个花生可以种吗?”知微把花生捧在手里,眼神看着她。
“我们可以试一试。”
“好!”知微精神了点,点着头说,“那等回去,我要亲自种。”
“嗯。”
那几颗从老家带来的花生,最终被知微小心翼翼地种在了院子里,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查看,浇水、拔草,眼巴巴地盼着那一抹绿芽破土而出,当嫩绿的茎叶终于钻出泥土时,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仿佛看到了一丝来自故乡、来自奶奶的生命延续。
1969年,秋。
在“复课闹革//命”的号召下,各地学校都陆续恢复了招生,不过学制被大幅度缩短,小学从六年改成了五年制,初中和高中也变成“二二制”,即初中念两年,高中念两年,而且很多地方都只有初中,而没有高中。
这样算下来,知微这一届倒是正好上了六年的小学,赶上改制,直接念两年制的初中。
但她这小学从五年级开始就念的稀稀拉拉的,就没正经学习过知识,每天就是劳动,就是忆苦思甜。
梅锦带着她到初中去报道,学校的墙壁上依旧刷满了鲜红的大字标语,批判“师道尊严”,宣扬“教育要革命”。
梅锦看得是心惊胆战的,知微走在她身边也不敢乱说话。
等回到家,知微的话痨属性才被解开:“妈妈,齐老师现在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