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一瞬极致的安静。
舒榆怔怔地看着他。
他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 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瞬间剖开了这件昂贵礼物华丽的外壳。
他不仅一眼看出了这幅素描在艺术家整个创作生涯中并非巅峰之作, 更在不经意间,展示了他对她艺术偏好的了解,深入到了何种程度。
他记得她偶然提及的对某位大师特定时期、特定作品的偏爱, 那是一种超越市场价格、直抵艺术内核的理解。
顾言送来的,是一件用金钱堆砌的、试图投其所好的武器。
而李璟川,却轻巧地指出了这件武器并非她心中真正的圣杯,并且,他似乎早已洞悉她内心那座圣殿的样貌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弥漫开来,混合着被深刻懂得的震动,以及一种近乎释然的轻松。
刚才因这份贵重礼物而生的所有愤怒、挣扎与屈辱感,在他这几句平静的话语中,奇异地烟消云散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向那幅素描,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。
她拿起手机,不再有任何犹豫,拨通了顾言的号码。
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,清晰,冷静,不带一丝转圜余地:“顾先生,你的礼物我收到了,感谢你的好意。但它太贵重,与我的合作原则不符,请你务必派人取回。”
挂断电话,她感到一种卸下重负般的疲惫,却又异常踏实。
李璟川自始至终没有对顾言的行为发表任何评论,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得意之色。他只是在她放下手机后,极为自然地接过她随手放在台子上的、微凉的手指,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,语气寻常地问:“晚上想吃什么?附近新开了一家顺德菜,听说鱼生做得不错。”
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、关乎艺术尊严与情感较量的风波,从未发生。
那家顺德菜馆藏身于一条安静的老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