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滴下眼泪,缓缓划出一道道轨迹。漫长的静默间,比烛泪更快滑落的眼泪砸出啪嗒轻响。桑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终于低头道出声歉。
靖川把药慢慢擦拭在她伤处,手上动作温柔下来,平稳细致,并未因淌了满面的泪颤抖。等了几天,她不能不担忧她。
“我生妈妈的气了,你和那个中原人一样不知好歹。”她说,“在我允许前,你不要来见我。”
桑黎垂下眼眸:“是。”
又轻轻张开羽翼,小心蹭了蹭靖川脸颊,哄她:“我不会离开你,圣女大人。”
“自然。死,也要死在我眼前。明白吗?”
来的卷宗,保管在书阁。若哪一天想看,就去拿吧。”
烛光吹逝,靖川走在长廊间。灯一盏一盏熄了,她心情极不好,眉眼淡淡。但几天煎熬散去,算是好事,多少松了口气。
奈何有人真是那么、那么不知好歹,不解风情,正撞在她拐角时,匆匆追上,在氤氲的暖光、森寒的夜里,杵着。
卿芷迟迟疑疑,注视靖川。
无意遮掩泪痕,在明亮到朦胧的灯光里,她便显得极其脆弱。眼角泛红,睫毛闪动的影,把眸中的血色变柔、变淡。半指手套与护腕,凌乱、随意地扎在手上。
终是轻轻叫道:“靖姑娘。”
从烧了地图后,卿芷便不敢见她。她回避,靖川也不自讨没趣,再不来找。托雅也生她气。倒无被排挤冷落的感觉,不过是……
不过是想念她。异国他乡,似只有靖姑娘,能在她心里算上一点知己或朋友的地位。是了,这样便好。再往上,逾矩,也不配。
靖川抬了抬眼,声音柔和些许:“阿卿,可来找我了。我以为你不愿再见我了。”
卿芷听她似笑非笑又如幽怨的语气,偏开了目光,轻声道:“不会。只是我答应了,要教你写字。可有时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