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萱微微拱手,缓缓低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而又恭顺:
"草民此言,并非妄自张扬,实乃替大人深深担忧,还请大人宽待。"
堂内一时静默,连衙役也不敢出声。
这一番话,不仅是陈情,更是暗自提醒赖县令,此举虽快意地报私仇,却可能传到康王的耳边。
"大人,"许萱再度叩首,语声压低却字字清楚,"李氏出身名门,体弱娇贵,实在难以承受此等酷刑。草民斗胆,在此事尚有疑虑,恳请大人暂缓行刑。"
赖县令神色微动,尚在权衡利害之际,跪在一旁的赖尽忠忽然抬头插话:"大人,此女来历不明,她是否真为庐江李府之女,尚难尽信。"
许萱闻言,怒意骤起,素来温雅克制的他,此刻目光如刃,直视赖尽忠,冷声道:"与我订有婚约,几近行礼成婚之人,我岂会认错?"
赖尽忠一时语塞,却仍强撑辩解:"大人,也未必不是李氏与许大夫暗中勾结,意图谋害公子。此等巧言,万万不可轻信!" "够了。"
惊堂木重重一拍,清脆的声响在堂上炸开。
喧哗戛然而止。
赖县令面色阴沉,目光在堂下几人之间来回游移。指节抵着案沿,轻轻敲了两下,声响短促而克制,像是在权衡利害,又像是在强压心底翻涌的烦躁。
此事,比他原先料想的要复杂得多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儿子私藏的女子,竟会是庐江罪臣李燕之妹,更是许萱早已行过婚约的结发之妻。
"许萱,"赖县令终于开口,语声低缓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,"你口口声声称此女出身庐江李府,可有实证?"
许萱抬起头,脊背挺直,神色沉稳,语气不卑不亢:"草民可请庐江旧部作证,亦可呈上当年与李府往来的书信。李氏闺中旧物与书信笔迹,皆非一朝一夕可以伪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