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以要受此极刑?"
她的声音依旧不高,却愈发冷静,"还是说...赖公子这是要公报私仇?"
话音落下,清晰地穿过城门下的风声,也落进围观百姓耳中。
城门下原本低低的议论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,断断续续,失了先前的好奇。
“她说的,好像也有点道理?”有人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住附近的老秀才,也轻声谈了一句,“我记得大殷律法的妇刑中,吊刑不包含裸刑。”
“西街那个恶意饿死公爹的吴娘子,都没这般判了...”
窃语一旦起了头,便像涟漪般扩散开来,甚至奔相走告,纷纷打量眼前的女子。
她衣衫虽被扯乱,却并未失态,站姿笔直,目光清明,没有哭喊,没有哀求,甚至没有一丝讨饶的神色。
那份镇定,与众人心中罪妇的模样,实在对不上了,反倒像个极其端庄大方的女子。
围观的妇女婆婆们,多了几分同情。
在窃窃私语之下,衙役一怔,下意识收回了手。 赖齐修的眼角猛地一抽。
他显然没料到,她在此等境地,仍能吐字清楚,据理而陈。他腹部的伤牵动情绪,忍不住喘了一口气,唇色愈发惨白,却仍强撑着冷笑:"你一个淫乱罪妇,也配同我谈律法?"
李庭芝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只是将目光移向县太爷,神色沉静而笃定,既不卑微,也无挑衅。
她心里却再清楚不过...
她等的,从来不是一个公正的裁断。
县太爷既已默认赖齐修的荒唐,无论她是否冤枉,是否真被定罪,只要赖齐修执意,她终究难逃被辱的结局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,所谓扒衣之刑,不过是赖家人额外加诸的私怨。
城门下一时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