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瑶张开五指,仰视树顶天空,没再说话。
身边安静一阵,窸窸窣窣听人起来。
她投去视线,看见裴彦昭发上沾了草叶,却浑然不觉,只是将她看着,眼神明亮晶彩,要比从她指缝间、枝叶间、树梢间泄下来的阳光还要耀眼。
他问:“阿瑶,你是真心要在这里住么?”
很是诚恳真心地问,好像她余瑶从来信守承诺、不会食言,也不违本心,说要长住就是长住,说是真心就是真心,她自小就是浮云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人,他真怕她只是暂时在这里停靠,就像暂时在一个风港停泊,过后又在某天扬帆,不告而去。
余瑶莞尔,捏细了声音道:“当然是表哥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呀,表哥你在想什么?”
她原本是想装出娇俏的女儿声同他说话,但说到一半就“噗哈哈”笑出声来。
“哈哈……表哥,你头发……”她笑得直蜷身,也不用他发现自己摘走,自行撑地起身,伸手帮他取下,“你可别学我了,白白糟蹋你衣服。”
在他认真问她的时候,余瑶借机打量了裴彦昭,发现长久不见,女大十八变,男子却也一样,他面部轮廓深邃了,鼻梁高了,神色坚毅了,就连少时往往避着她、过分惊惶羞怯的视线都变得稳定专注起来。
她坐起身,扒拉下飘到脸上来的头发,语气严肃:“真的不要再学我了,少时你学我爬树攀墙被舅母训,如今我这样来,再把你带坏,舅母不怨死我。” 裴彦昭道:“人只有自己不学好,哪会被人带坏。”
余瑶丢他一把草叶:“是是,好表哥,我们回去吧?”
她恢复精神,裴彦昭也放了心,便一起回去。
但融入一个家庭总是困难的,在孟九徵那里,除了进孟九徵的静室余瑶要额外记得更换鞋袜、膝行跪坐以外,其他地方无论是孟九徵还是别人,都不会拘束她去,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