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,混合着烈酒挥发后的辛辣。
张靖辞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那片被遮蔽的城市景观。他依然穿着那身湿透的西装,布料随着体温的蒸腾已经半干,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像一层干枯的蛇蜕。那副金丝眼镜被扔在地毯上,镜片碎了一角,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手里握着一只威士忌酒杯,里面的液体已经见底,但他似乎并不在意,只是机械地举杯,让最后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,灼烧着早已麻木的食道。 面前的墙面上,投影着一张巨大的、高精度的实时卫星地图。
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,正在那条蜿蜒曲折的灰色细线上,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缓慢速度移动。甚至,在过去的十分钟里,它几乎处于停滞状态。
那是她。
那个被他扔在荒野里的、倔强的、不知死活的女孩。
停下了。)
isshecrying?isshehurt?(她在哭吗?她受伤了吗?)
orisshewaitingformetoturnback?(还是她在等我回头?)
张靖辞盯着那个光点,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。他的手在扶手上收紧,指甲深深陷入真皮软包,发出沉闷的裂帛声。
理智在尖叫:让她吃点苦头。让她明白离不开你。这是必要的惩罚。
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反叛。那股要把心脏撕裂的痛楚越来越剧烈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想冲出去,想把那个红点重新抓回手心里,锁进最坚固的保险箱,哪怕是用锁链,哪怕是打断她的腿,也要把她留住。
“嗡——”
被扔在角落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如同刺耳的警报。
张靖辞没有动。他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,不想听任何人的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