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亮透。
他身上那套萨拉皮甲只胡乱扯脱了一半,沉重的肩甲和胸铠被扔在脚边,露出底下被汗水浸得发黑的紧身里衣。脸上那张用来遮掩面目的人皮面具闷得他透不过气,他一把扯下,随手丢在角落,露出那张一半端正、一半疤痕狰狞的脸。
他的脸色比前两次做完“活儿”后更难看,白里透青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眼神有点散,里头没有杀人后的狠劲或痛快,只有一层厚厚的、空茫茫的倦,仔细看,还藏着一丝没压下去的惊悸。他知道,今晚怕是又睡不踏实了,胸口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,撞得他心慌。抬眼瞥见木架子上搁着的一迭空药包——黄纸迭得方正,里头早就空了。药吃得太快,又没了。没这药镇着,他总觉得自己会疯。得再去找黄大夫拿些。
他褪下那身汗湿贴肉的里衣,换上了一套自己的旧衣服。深蓝色的粗布中衣,洗得发白,袖口和领子都磨出了毛边。龙娶莹在他答应扮萨拉之后,让人给他裁了好几身新衣,料子滑软,穿着也合身。他摸过那细滑的缎子面,最后还是原样迭好放回箱底,仍旧换上自己这几件穿惯了的旧衣服。
冰凉的粗布贴在身上,稍微压下了些皮肤下的躁意。他从第三间宅子的暗道入口进去,在昏暗曲折的通道里走了一段,再从第一间宅子内一处隐蔽的出口出来。黄大夫的药房在前院东厢,他熟门熟路,推门进去时没出声,只朝正在碾药的黄裳点了点头。
黄裳抬眼看他脸色,也没多问,放下药碾,起身走到墙边那排高高的药柜前,拉开几个抽屉,取出几味配好的药材,用黄纸利索地包成几个小包,麻绳一扎,递了过来。
丞衍伸手接过。药包握在手里有点分量,散发着干草药特有的、微微苦涩的气味。
拿了药,他转身出门,沿着廊下往回走。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廊子,在青石地上投出整齐的格子光影。他步子迈得不快,脑子里却静不下来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