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婆婆暖他手的温度、弹琵琶时晃动的白发、笑着说「小澈最乖」的模样,一下子全涌到眼前。
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却死死咬着牙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是戚家的公子,就算落了难,也不能在仇人面前示弱。
玄夙归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,眸色微微一动。 那变化太快,快得戚澈然以为自己看错了——她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……
不悦?
不是对他的不悦,而是……彷彿对自己说出的话有些后悔?
但下一瞬,那丝异样便消失无踪。
她笑得更得意了。
她俯下身,凑得极近,龙涎香混着那股雷雨后的硫磺甜腥,裹着她的呼吸,喷在他的耳廓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:
「她的头骨被做成了酒器,就摆在朕的御书房,正好配当年楚侯送给你的那套青铜皿具。你不是最宝贝那套皿具吗?朕让你用她的头骨斟酒,再弹支《采莲曲》,也算没白费苏婆婆教你一场。」
血一下子衝上头顶!
戚澈然瞪着她,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
「你敢!戚家不会放过你的……」
「戚家?」
玄夙归嗤笑一声,脚轻轻踩在他那床霉烂的锦垫上,把绣着鹤纹的地方碾得更烂。
「朕把你们戚家的祠堂都烧了,祖宗牌位劈了当柴。你母亲留给你的玉鐲,朕赏给端茶的侍女戴了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你恨朕?」
这三个字,她说得很轻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。
不是嘲讽,倒像是……在确认什么。
「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,除了恨,你还能做什么?」
她的手猛地滑到他的腰腹,隔着薄薄的囚衣,用力一按。
戚澈然像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