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开了一家医馆,用她或许是从李复那里学来的、或许是魔宫本就精通的医术,悬壶济世,悄然隐居。
步临崖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他屏住呼吸,生怕一丝声响都会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场景。他贪婪地望着那道身影,眼眶瞬间湿润。
他一步步,极其缓慢地,沿着山径向下走去。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,跨越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悔恨。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,正在为一位老妪把脉的钟暮瑶,动作微微一顿。她缓缓抬起头,向着山径的方向望来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没有想象中的恨意滔天,没有预料中的冷语相向。步临崖的眼中,是历经沧桑后的无尽悔愧、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,以及那沉淀了太久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爱意。
钟暮瑶的眼中,则是一片平静的湖泊,映照着过往的波澜,也倒映着此刻他小心翼翼的身影,深邃难测,却唯独没有了恨。千言万语,在目光交汇的瞬间,已无需言说。他懂了她的放下与新生。她亦看到了他的追寻与蜕变。
山风轻柔,拂过树梢,带来草药清苦的气息。步临崖走到医馆前,在离她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,喉结滚动了几下,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,轻轻唤出了那个在心底默念了千百遍的名字:
“暮瑶……”
钟暮瑶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鬓角的白发,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与痛楚,良久,红唇微启,声音平静,却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:
“你来了。”
没有质问,没有嘲讽,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。却仿佛为这场跨越了生死、浸透了血泪的漫长追寻,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。
步临崖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,悄然滑落。他来了。历经千帆,他终于找到了她。而这一次,他不会再离开。青山依旧,见证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