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荦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陆栖筠:“寒节,谢夭真的生于弋北的富商之家吗?她的父亲在弋北是个什么人物,你可听说过?”
陆栖筠并不知道,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总觉得她出身必然不凡,既不像富商之女,也说不出来像什么。她做了许多事,都令我觉得匪夷所思……”
陆栖筠:“如今她被那来凤仪买下,以后会做些什么,更是难料。陈荦,你想派人去弋北查查谢夭的来处吗?”
陈荦点头,等这件事一过,她就派飞翎和豹骑去查。
说话间,花影重的侍女在席前摆起筝架。谢夭静坐抬臂,指尖挥动划出一段高亢乐音,如同平地激流。
陈荦惊住了。这些年她听过无数谢夭的风流韵事,见过她跳舞,却没听过谢夭弹奏琴筝,没想到谢夭的筝技不输给乐馆中的好手。
谢夭弹了两首名曲,之后让侍女将银铃系在披帛之上,朝北面翩然起舞
“寒节,这席间纵然有数百美人,也不如一个谢夭……”
陆栖筠低声笑:“陈荦,你身为女子,竟也喜爱看美人么?”
陈荦谈不上多爱看美人,她只是觉得惊异,继而有更复杂的一点滋味漫过心头。就在方才那一刻,她在谢夭身上仿佛看到“命定”两个字。她想,作为女子,她再如何妆扮,也不可能美过谢夭的。她自幼时学筝,苦练多年仍平庸不值一提。那时韶音总是对她挑剔失望,少时的陈荦也曾自厌自弃。今日席间的谢夭让她忽然明白了,她的禀赋原本也不在此。而谢夭恰恰相反,她天赐的禀赋正在于此。
谢夭不知何时停了舞姿,手捧琉璃盏,盈盈向杜玄渊走去。
“大王,谢夭以葡萄酒一杯,庆贺大王身登王位,统领苍梧……”
“不行!”
陈荦陡地从恍惚间回神,一声突兀的低喝先自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