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镇定下来,看了一眼兄长。
李晊又开口道:“我妹妹叫李曦月,她在母亲的榻上中了宫人喂的毒,虽然吃下解毒的药丸,但在逃亡途中未能找到神医救治,妹妹那时就失去了嗓音。”
杜玄渊向远处挥手:“带上来!”
被豹骑带到校场的李春被关押多时,已经瘦得不成人形。
“此人是昔日窦太傅府中,帮窦太傅传递书信的书吏,名叫李春。李春,你来说!”
豹骑放开李春,李春踉跄跪倒在地,磕磕碰碰地说了当年发生的事。事情本不新鲜,历来史书上这样的事太多了,今日校场中也有许多人亲眼目睹过争权夺利血流成河。独孤氏伪造太子谋反的证据,真相本不难查。只是那时的皇帝陛下重病缠身多年,早已陷入昏聩,连下一封口谕的头脑都没有了。这一桩冤案背在李棠身上,却又引得数不清的人跟着家破人亡。
李春说的事是真是假,如今杜玄渊手握大权,没有人敢质疑。但是真是假,好像也并不重要了。更加诡异的是,当年的事,杜玄渊和这两个孩子就是想□□,也无处可寻,无从谈起。惊涛骇浪风流云散,大宴、平都城、当年的一切如今都已化为灰烬。岁月无情,天地煎熬,谁又能真正逃得过去。
只有杜玄渊的固执,他守住旧日的事支撑到现在,史书还未来得及写出什么。
陈荦静静听着,突然想起那一年神都门外春阳照耀下的灼灼杏花。大劫过后,杏花终究还有重开之日,凡人的命数,却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,再也回不到枝头去了。
所有人都不知杜玄渊在想什么,也都不敢把心中所感尽数说出。杜玄渊下令将郭燧、黄弼等人关押,紫川军严查全城,令朱藻将再审李春,将昔日李棠之案实情布告四方,文武属官府中待命,侍从引四方使者回礼宾院暂歇。
所有人都不习惯去看那张过分白皙的脸,然而没有人再有质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