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不错呀…然后呢?”栗发少年轻笑着接了话。这种有点随意的态度一下子更方便我潜入回忆了。
“然后、昨晚吃的寿喜烧,是我最喜欢的关西风味,会放很多很多砂糖;肉的颜色纹理都很漂亮,就是在看到的一瞬间、脑子里只会剩下‘漂亮’这一个形容词的那种程度。在锅里煎制时散发出的油脂香更是没话说。当时我裹着鸡蛋液、把那样的一大片肉整个吞了下去。按理说,绝对应该感到幸福才对吧?但是——”
我惆怅地托着腮。
“那时的我却在想:‘好吃是好吃,但是有点腻吧。说到底,和牛也就这样。’——这很可怕吧? ”
我想他多半很难理解我在说什么。
“也就是说,吃到肉时获得的满足感减少了吗?”不二拿手支着下巴,一脸认真地推断着。
我错了。这家伙完全理解我在说什么。
我默默朝不二竖了个大拇指,表示“正解”。
然后我把下半张脸沉进手掌,对着腿上的作业本发起呆来。
“不二。”我忽然叫他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觉得我再也不会笑了。”
这么宣布完,我就捂住嘴巴、缓缓往一侧歪去(单纯是为难地心引力的意思);见状,对面的栗发少年也有样学样、不慌不忙陪着我倾斜,就像照镜子一样。
我们在和地面呈45度的地方双双停住。他的目光一路追随着我,冰蓝色的眼睛里现出温柔笑意。
我们两个好像小学生一样啊。
我笑了。
“以前,我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,但好在吃的很多。只要一直有好吃的,我就能继续生存下去。但最近,我发现我的胃口越来越大了:从布丁到炸鸡到金枪鱼大腹……现在,连和牛都没法完全满足我了。那么,这份缺失的满足感究竟跑到哪里去了?要靠什么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