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们也意识到,葵花绝不能留。
为保安全,祂们得把寄零关押起来,能够牵动他心神的人绝不能存在。
狂风撕扯着寄零的衣袍,他立在混沌中央,周身翻涌的血色在那一身死寂的黯淡下,竟也显得陈旧灰败。
一双瞳眸如封冻的寒潭,凝滞无光。 或许是察觉了诸神蠢动的杀意,又或许,他终于织好了那张拖所有人共赴深渊的网,他缓缓仰起脸。
那张俊秀的面容上,倏然绽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。他声音很轻,却像淬冰的薄刃,一字一字地刮过:“我们之间,有主仆契约。”
祂们不明所以:就算朝晕是他的灵仆,把她杀了也丝毫不会影响寄零。
寄零的笑容更深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只有一片讥诮。他迎着诸神俯视的目光,清晰吐出后半句,“她是主,我是仆。”
风骤停。
天地间,唯余他这句话在无声回荡。正要降下神罚的手臂僵在半空,诸祂们向来从容的面具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祂们的目光钉在他身上,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主仆契约。
主死——
仆殉。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,朝晕死去的下一秒,寄零便会毫无悬念地爆体而亡。
真是个疯子!什么时候!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!
——是在她说“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”时。
自那一刻起,我的第二个人生,也是全然为你活着的,朝晕。
他缓缓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棵参天古树之下,血顺着破碎的衣角滴落,在焦土上绽开暗红的花。
古木之下,一个静谧的旋涡悄然浮现,流转着不属于这个破碎之地的、柔和的光晕。
他俯下身,凝视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,所有的疯狂、狠戾、算计,在这一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