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太后也堵着气:“我不过是不想只当个含饴弄孙的老婆子,寻常人家里的儿孙还不会防老太君跟防贼一样呢。”
圣人信她至少不会反了自己的儿子,可多疑使然,绝对不信薛家:“您当然不是贼,可难以掌控的外戚太容易变成贼了。”
“薛瑞是你一手提携上来的,他不会的。”薛太后作最后的无力辩白。
“若不会,今日之事又从何而来?”但闹了这样久,圣人疲惫至极,再不想听,“朕是天子,朕说薛澄是薛家的孩子,他就是薛家的孩子。”
“尤顺,送太后回宫。”他拂袖离去,径直走入内殿。
耽搁了大半夜,从月辉初映到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,这场闹剧终于结束。
事关天家公主的清白,即使需惩处一众污蔑二娘的人,也不好大张旗鼓,从犯被圣人下令,秘密地在内侍省阴牢中处死,小半月后,御史中丞高怀弹劾薛瑞,列出草菅人命、中饱私囊、侵吞赈灾银等十一项大罪,恳请天子重罚。
圣人准,将薛瑞夺爵,押入刑部大牢,念在承其血脉、爵位的嫡孙薛澄乃公主之女,又系襁褓婴孩,另赐一爵,是为潞国公。
有人受罚便有人因此受赏。
当夜沈蕙见机行事、勇破江湖妖人的障眼术法,王皇后嘉其功劳,晋为尚宫。 雪下了一夜,再日升,碧天澄澈。
掖庭中,春桃笑吟吟,扬声道:“传皇后殿下懿旨,宫正沈氏聪慧机敏、有勇有谋,着晋为正四品尚宫,赐金冠一顶、蜀锦礼衣两件。”
礼衣,既四品及以上女官的大事之服,规制如命妇的钿钗礼衣,只不过没有同等的首饰与佩、绶。
她语罢,小宫人捧着装花冠礼衣雕漆木盘放到沈蕙手里。
“下官叩谢皇后殿下,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这是一个比以往格外冷的凛冬,但年仅十八岁的沈蕙却觉得没有比这更晴光和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