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,不是这样的。
他想说,我没有斩魔,我杀的是师兄。
他想说,苍生没有被拯救,他们只是被换了一种方式死去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炭块堵住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,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吞刀子。
又有人围了上来。
越来越多的人。
他们拍他的肩膀,握他的手,用崇敬的目光看他,用激动的语气赞美他。他们挤在他周围,挤得他喘不过气,挤得他被迫抬起头——
然后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些扭曲的笑脸。
看到了那些踩着尸体欢呼的人。
看到了那些用“正义”包裹贪婪、用“崇拜”掩饰侥幸、用“英雄”之名行亵渎之实的……众生相。
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瞬间冲上天灵盖。
那不是生理上的恶心,不是伤势引发的反应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、几乎要将整个人撕裂的厌恶与绝望。许昊猛地推开身前的人——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赞美,被他推得踉跄后退,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。
“许行走,您……”
许昊没有理会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开人群,冲向最近的一堵断墙。那墙原本是某户人家的外墙,如今只剩半截,墙上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。他扑到墙边,双手死死抓住残垣的边缘,焦黑的手指几乎要嵌进砖石里。
然后,他开始干呕。
剧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干呕。 他弯着腰,低着头,全身痉挛般颤抖,口中不断发出“呃——呃——”的声音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——他已经叁天没吃东西了,胃里空空如也,只有胆汁和血。但他还是不停地呕,仿佛要把心脏、把肺腑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,仿佛要把刚才看到的一切、听到的一切、经历的一切,都从这个身体里驱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