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剑。
剑身传来轻微的震颤,不再是之前的共鸣或激动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哀戚的嗡鸣,仿佛在为这座死城默哀。
雪儿跟在他身侧,银白色的眸子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曾经鲜活、如今却化作枯骨的生命,眼神里满是悲悯。她白色中筒袜上沾了灰尘和血渍,赤足踩在血泊边缘,小心翼翼,却依然避不开那无处不在的污秽。
风晚棠走在稍前一些,青色纱裙在晨风中轻轻飘荡。她双手虚张,无数细微的风旋在她周身缭绕,如同无形的触角,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异样气息。渐变色丝袜下的长腿迈步轻盈,赤足点过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表面,竟只漾开极浅的涟漪。
叁人沿着长街,向城中心走去。
越往中心,景象越惨烈。
房屋倒塌得更多,废墟间堆积的尸体也更多。许多建筑还在冒着一缕缕青烟,那是昨夜燃烧后的余烬。一些较高的楼阁彻底垮塌,梁柱断裂,瓦砾堆积成山,缝隙间能看见伸出的、已经僵直的手臂或腿脚。
街道上的血泊更深了,有些低洼处甚至形成了小小的“血潭”,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各种杂物——破碎的瓷器、散落的铜钱、撕烂的书页、孩童的拨浪鼓、女人的木梳……就像一场盛大祭典后留下的狼藉,只是这祭典祭献的,是成千上万条人命。
许昊的目光扫过这些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握剑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想起了青云宗后山的清晨,鸟鸣清脆,露水晶莹,师父偶尔出关,会指点他一两句剑法;想起了青木峰的兰园,苏小小打理兰花时专注的侧脸,兰花香混着茶香;想起了清溪谷的水声,古阳镇的炊烟,南岭山的灵芝,东海之滨的浪涛……
那些鲜活的人间烟火,与眼前这地狱景象,形成了太过残酷的对比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这些人就要死在这里,无声无息,连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