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铺就的,平整宽阔,可容四辆马车并行。可此刻,石板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,马车翻倒,行李散落一地,值钱的物件和破烂的包袱混在一起,无人拾取。有人跑着跑着便扑倒在地,再也没能爬起来,后面的人踩过他的身体,留下杂乱的脚印。有母亲抱着已无声息的孩子呆坐路旁,眼神空洞如枯井,孩子的襁褓被血浸透,暗红色晕开一大片。有老人拄着拐杖,一步一踉跄,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——他们的七窍还在渗血,细密的血线从眼角、鼻孔、嘴角、耳洞缓缓流出,那是生机被强行抽离的征兆,止不住,擦不净。
风里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。
那不是沙场厮杀后的铁锈味,也不是屠宰牲口的腥臊气。那是千万人的血混在一起,被某种邪异力量蒸腾、发酵后形成的,带着甜腻与腐朽交织的、直冲灵魂的恶臭。那味道钻进鼻孔,黏在喉咙,沉进肺腑,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阿阮已经吐了两次。小姑娘趴在叶轻眉肩头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她那双总是清澈的浅灰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翳,瞳孔微微放大。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鞋子,指节攥得发白,身子不住地颤抖,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绷得笔直,足趾在虚空中无意识地蜷缩。
“阿阮,闭上眼睛,别看了。”叶轻眉柔声安慰,一只手轻拍她的背,另一只手不断弹出淡绿色的灵光。那灵光如萤火般散开,化作一层极薄的青色光晕笼罩叁人,驱散周围试图侵染过来的血煞之气。她草绿色丝袜下的双腿在疾驰中稳稳踏虚,木鞋鞋跟偶尔点过树梢或石块,借力前冲。
雪儿的状况也不妙。越是靠近望城,石剑的震颤便越剧烈,她作为剑灵受到的反噬也越强。银白色丝袜下,她的小腿肌肤上开始浮现细密的银色纹路——那是剑灵本源不稳的征兆,纹路如蛛网般从脚踝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苍白。她咬着唇,唇瓣已被咬出血印,却一声不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