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风是活的。
许昊眯着眼睛,望向眼前这片被黄沙吞没的天地。风陵原的沙砾在日光下泛着铁灰色的死寂光泽,远处的沙丘像巨兽脊背般起伏延伸,直至没入地平线尽头那层扭曲的热浪中。这里的风与别处不同——没有山林间的清新湿润,也没有雪原上的凛冽刺骨,而是一种干燥的、带着细沙摩擦声的呜咽,仿佛无数亡魂在沙粒间低语。
他伸手按了按怀中石剑的剑柄。石剑的石壳依旧粗糙沉重,只有偶尔在灵韵流转时,才会从裂缝中泄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湛蓝流光。自从离开青丘峪,这柄剑就变得格外沉默,像是耗尽了力气,又像是在积蓄着什么。
“许昊哥哥,沙子进眼睛了……”
身旁传来阿阮细弱的声音。小姑娘踮着脚尖,用脏兮兮的袖口揉着眼角。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已经沾满了沙尘,下摆处被风吹得不停翻飞,露出底下纤瘦得惊人的双腿。许昊记得这衣服是离开雾灵镇时,他在镇上成衣铺随手买的——本想让她有件干净的替换衣物,却不曾想在这孩子身上显得如此空荡。
“低头,我帮你吹吹。”
许昊蹲下身,捧起阿阮那张巴掌大的小脸。她的眼睛很大,瞳色是种罕见的浅灰色,此刻因为进了沙砾而泛着泪光,眼角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幼兽。他轻轻吹了吹,指尖触及她脸颊时,能感觉到皮肤下清晰可见的颧骨轮廓。
太瘦了。许昊心里叹了口气。即便跟了自己这些时日,每日灵果丹药不曾短缺,阿阮身上那种长期流浪留下的干瘪感依然没有完全褪去。她的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两圈,锁骨深陷得像两道刀刻的沟壑。
“好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阿阮眨眨眼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手帕仔细包着的饼子,“许昊哥哥你吃,早上的干粮还剩一半。”
许昊摇摇头,正要说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