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江叙文低下头,吻了她。
那个吻很长,长到谢凛觉得,自己的呼吸都快跟着一起停了。
风里有槐花的甜味,有夏日黄昏的燥热,有少年人鼓噪的心跳。还有他嘴里,不知何时弥漫开的、铁锈般的血腥味——是他自己把口腔内壁咬破了。
谁也不知道他当时站在那里看了多久。
就像谁也不知道,多年后,当他收到江叙文“无意”发来的那些照片时——幽暗的灯光下,虞晚散开的长发,汗湿的额头,迷离失神的眼睛,还有那些遍布她白皙皮肤上的、刺目的青紫淤痕,见血的牙印,嚣张的吻痕——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,才把那股想要立刻拔枪、冲过去把江叙文脑袋轰碎的暴戾,死死地按回胸腔里的。
帮虞晚清洗身体的时候,热水流过那些痕迹。他的指尖悬在上面,不是清洁,是凌迟。每一道痕迹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,烫进他的骨头缝里。
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,才没让自己当场疯掉。
安静的宿舍里,忽然响起一声极低的、自嘲的轻笑。谢凛抬起手臂,搭在额头上,挡住了眼睛。
就在这时候,搁在床头柜上的军用对讲机,突然“滋啦”响了一声,传来哨兵清晰又带着点不易察觉兴奋的报告:
“谢连长!门口哨位报告——嫂子来了!说是找您!”
报告声落下,对讲机里短暂的电流噪音后,重新归于寂静。
谢凛搭在额头上的手臂,僵了一下。
谢凛在营区门口接到虞晚时,落日正把整片训练场烧成熔金色。
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阔腿裤,头发松松绾着,站在哨兵旁边,脊梁挺得笔直,像株柔韧的芦苇。看见他,眼睛倏地亮了,嘴角弯起来,却没动。
他快步走过去,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