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潮生交给她的那方素白绢帕,攥在掌心,柔软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黎愫指尖发颤。她离开竹露居,独自走向漱玉峰。
暮色四合,山风凛冽,吹动她单薄的裙裾,勾勒出她过分纤细的身形。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浮的云端,心头那团乱麻里,交织着对云霁的担忧、对宴潮生的恐惧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、隐隐的、近乎孤注一掷的期盼。
漱玉峰顶,比竹露居更冷,灵气也更浓郁逼人,让她胸口发闷。那座孤高洞府的门紧闭着,门前空无一人,只有凛冽的风声呼啸。
她站在门外,踌躇良久,才鼓起勇气,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石门。
她咬了下唇,再次抬手,用了些力气敲击。
心一点点沉下去,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水泡,迅速流失。宴潮生说的“他或许肯听你的”,像一句空洞的嘲弄。云霁不想见她。那日他离去时冰冷孤绝的背影,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眼眶又开始发热,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鞋尖前被风吹动的细小尘埃,只觉得浑身发冷,连手中那方绢帕都快要拿不住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,面前沉重的石门,忽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。
没有光亮透出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和一股比门外更冷冽、更沉寂的气息。
黎愫怔住了,呆呆地望着那道缝隙,一时忘了动作。
一个冰冷而沙哑的声音,从门内的黑暗深处传来。是云霁的声音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沉、疲惫,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漠然。
黎愫的心脏像是被那声音冻住,猛地一缩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良久,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压抑的波动:“……进来。”
黎愫犹豫了一瞬,最终还是迈步,踏入了那片黑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