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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:烟燻的葱油饼,与洗不掉煤灰的火车手(3 / 6)

瘦小、穿着旧式白色汗衫的老伯伯。

但他看起来非常「脏」。

他的全身,从脸、手臂到脚,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油黑色的污垢。那是煤灰,是长期在高温锅炉旁工作,渗透进毛孔里的煤灰。

老伯伯正拿着一块破旧的菜瓜布,拚命地刷着自己的手臂。

「刷不掉……怎么都刷不掉……」

老伯伯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与悲伤。他用力之大,彷彿要把皮都刷破了,但那层黑色的煤灰就像长在肉里一样,纹丝不动。

「这样怎么回家……阿木会怕……老婆会骂……」

芝纬愣了一下。「阿木?」

她想起了白天在林场遇到的那位热情的「阿木伯」,还有他说过的话——「我老爸以前是火车上的司机,一辈子都在这条线上,死的时候也是倒在驾驶座上。」

这是一隻「尽责却自卑的火车铲煤手鬼」(早期蒸汽火车需要司机与司炉,司炉负责铲煤,最脏最累)。

他生前为了养家,每天在几百度的高温旁铲煤。下班时,全身上下只有牙齿是白的。他最怕的就是带着这身脏污回家,怕弄脏了孩子的衣服,怕被邻居嫌弃。

死后,他的灵魂依然被这层象徵劳碌的「煤灰」给困住了。他觉得自己脏,不敢去投胎,也不敢回家看孙子。

「水……水太冷了……洗不乾净……」 老伯伯无助地哭着,黑色的眼泪滴在白色的磁砖上。

9.3 勋章是洗不掉的

芝纬看着他,心里一阵酸楚。这不是脏,这是父亲的顏色。

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逃跑。她转身,将洗脸盆的水龙头转到最热,浸湿了一条厚实的毛巾。

她走到浴缸边,蹲下来。

「老伯伯纬轻声唤道。

老伯伯停下了动作,惊恐地缩了一下,试图用手遮住自己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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