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,不对……”我一再摇头,“他在我睡着的时候回来过,做过家务,还对我说过话……”
女心理医生苦笑起来:“那些家务是你自己做的吧?”
什么啊?那些家务不是宋钦文做的,而是我自己做的吗?是我半夜醒来,看到宋钦文不在屋里,觉得很不对劲,所以才从衣柜里翻出他的毛衣,套在自己身上,完成一件又一件家务的吗?是我自己倒了垃圾,擦了茶几,浇了花,又晾了衣服?是我走到客厅的镜子前,把下巴缩进宋钦文的高领毛衣里,对我自己说“郑慈,你是个累赘,我不需要你了”?
我不明白……我不可能明白。我不是买了一百块一克的进口牛排吗,他怎么还不回来?
我对自己说,宋钦文只是你做的一个梦,一个你做过的最好的梦。早在你从任清河手里拿回胜利女神像的那一天,你就应该醒过来。
那一天……任清河告诉我,泳队已经把宋钦文送进了巴黎最好的icu,可是什么都改变不了。我没法不去想象那个画面。在心脏停跳之前,如果宋钦文的意识还在,他会想些什么呢?他会不会惊觉自己并不是奥林匹克的孩子,所以根本不会受到胜利女神的偏爱?他会不会想到赛场上的自己一次都没拿着捧花朝我跑过来,却再也没有机会和我说一句抱歉?他会不会后悔自己还没来得及祝福任清河顺利退役,为他从此天大地大,人生自由而感到高兴?他会不会觉得很遗憾,明明都走到这里了,最后还是没办法在开罗看到国旗一点一点升起?
是的,任清河什么都和我说了。这场梦做得太久了,你得快点醒过来,郑慈。
好,我醒过来。现在就醒过来。我闻了闻自己的手臂,上面还带着宋钦文的毛衣留下的气味。在他走后,这件毛衣陪伴我度过了多少个晚上?我记不住,想不起。我只有闻到宋钦文的气味才能安心,就好像他还在,就好像我还能躲进他的拥抱。 原来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