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的草。
那不是普通的冬虫夏草。
它的茎比寻常药草更为坚韧,叶脉呈淡淡的金色,在阳光下会泛起极细微的光。
白羽轩知道,那是他。
夏草。
他没有化形,也没有说话,只是以草的姿态,安静地存在于四季之中。
「你知道吗?」白羽轩一边整理药篓,一边像往常一样对它说话,「京城最近又在传我坏话了。说我医术通神,却偏偏不救权贵,专往山里跑。」
草叶轻轻晃了一下。
像是在笑。
白羽轩也笑了。
那笑容不再带着玩世不恭,也不再刻意深情,只是一种终于落地的平静。
**
信,是在第七年春天送来的。
玄真的字,依旧端正。
信中没有提深渊,也没有提天道,只简单说他如今游走各地,替那些被旧规则压垮的修行者解命格、拆心结。
他写道:「我终于明白,守序不是让所有人走同一条路,而是让他们知道,偏离并不等于错误。」
夜魘的信,则来得更晚。
纸上墨跡凌乱,像是写到一半又改了主意,最后只留下短短几行:
「我不再是鬼王了。幽冥很安静。若哪天你们路过,记得带酒。」
白羽轩把信收好,放进木匣里。
那里还有另一封信。
来自君忘生。
那封信没有署名,只在末尾留下一行字:「我会走遍五界,把曾经以『必要』之名做过的事,一一补回。不求原谅,只求不再逃避。」
白羽轩看完后,合上信匣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,看向药圃。
「他们都在走自己的路了。」他低声说,「你呢?」
风雪,在那一刻落了下来。 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