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江承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那堆文件和记忆卡。客厅灯随黑夜披掛上倦色。他读着那些文字,每翻几页,眉头就皱深一分。
一笔笔的交易纪录、一张张发票和一封一封的内部邮件,都是汤向亲手撕开的疮疤——静静放在他面前,无所谓他怎么看。
「这些资料——」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匯整语言。
这些资料,是绝对机密的文件,不是「真汤家人」,是拿不到的。
汤向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水杯:「我爸半年前出国,公司归我。」
谈论琐事的语气,带着一贯的懒散,却令周江承头皮发麻。
汤向现在,究竟走到了哪一步?
「资料还算好看吧?」汤向看着他,眨了下眼睛,笑得漂亮又讽刺:「陈与时这个天降神兵加快了我的进度。」
一提到陈与时,周江承就浑身不自在,那天到底怎么回事,为什么陈与时也和汤向去顾姊那里。他记得,汤向高中时说过,在社团遇到了远房亲戚,陈与时的妈妈是他爸的表姊。
汤向走到窗边,透过帘缝看着外面:「忙着教会活动。」
周江承挑眉,据他所知,近几个月的路可妍是忙着第二春,在那个奇怪的宗教团体里:「什么教会?」
「无执之境。放下责任,回到感知。自由不是行为,是感受。听过吗?」汤向的口吻彷若读诗,最后一问根本是在求点评。
然而周江承没心思和他玩笑:「嗯,一个挺前卫开放的宗教,没登记,查不到什么。」
那里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,只有荒诞不经的思想,实在教人不敢恭维。
「过阵子就能好好认识了。」
「阿姨在教会有什么身分吗?」
「听起来还满高阶的。」
「那你听过无执圣手吗?」汤向突然来了兴致,踅身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