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俞的出现让她以为诅咒消失了,但现在它再度出现,竟然还是经由母亲的口。
「……你认真的吗?」
闕琘析觉得就算她诞生自当时昏迷的母亲她也还是无辜的孩子,闕筱娟应该找简政鸿撒气,而不是她,可黑白已然不分的闕筱娟却恨得要她去死。
闕筱娟那一口烂牙咬紧,齜牙裂嘴。
「你就该死,我不该生下你。」
这句话真有语病,闕琘析哈哈大笑,「讲得好像你有得选?搞清楚,当初不是你生下我,将我『生下』的是个没有牌照的医生,不是你,不要自以为了,好吗?」
闕筱娟的眼睛喷出了火,可比起她的双眼最为吸睛的仍然是她那一口滑稽烂牙,蛀黑的牙随着她的话语吐露彷彿风中残烛摇晃,可笑得很。
「贱人,我知道、我都知道你和你爸做了什么事,不要脸的贱人!」
闕琘析将瘦如竹竿的闕筱娟翻身至床缘,作势让她摔落,「哇,妈妈,这是我这几年来听到你说的最长的一句话,你太棒了,有进步、有进步,现在试试看撑住自己啊?只要我一放手你就摔下来了喔?」
闕琘析感受到母亲灼热的视线由下往上犹如利箭刺伤着自己,可她不觉得痛,只觉得闕筱娟说的没错,她是对的。
她不应该出生在这世上、确实不应该被生下,她早该在冰冷的铁盆中被一脚踹死,否则,她不会发现自己与其他「正常人」之间的不同。
这世上除了她之外的人都可以想笑就笑、想哭就哭,喜怒哀乐尽情溢于言表、尽情感受情绪的波涛汹涌,只有她,除了恨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恨是她唯一的情绪,也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唯一一种,除此之外,她什么都没有、什么也感受不到,闕琘析是一张被揉皱的白纸,一片空白之馀,数千万皱摺永远抚平不了。
那些可恨的皱摺就是恨,就只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