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首辅不是功臣么?为何……会是如此?”
“因为怨,因为恨,因为惧。”
陈襄垂下眼帘,道:“在皇帝成长的所有岁月里,那位首辅的影子太过庞大,遮天蔽日,挡住了所有的阳光。他身为天子,却活在臣子的阴影之下,处处受制,不得自由,不得舒展。”
“首辅活着的时候皇帝不敢反抗,可等首辅死了,那份被压抑了十数年的恐惧和怨恨便如洪水决堤,倾泻而出,一发不可收拾。”
清朗的声音如玉珠落盘,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,重重地敲击在太后那颗惶然无措的心上。
陈襄抬起眼来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锋锐如刀,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珠帘,直视着太后的眼睛。
“——如今的杨大人,比起当年的首辅如何?”
珠帘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其后传来环佩相击的脆响,凌乱而急促。
太后脸色惨白如纸。
对于杨洪这个族兄在朝中专权之事,她并非全然不知。只是她习惯了顺从,习惯了不去思考。 可陈襄今日讲的这个故事……与如今的朝局,何其相似!
“不会的。”太后有些急切地反驳,“陛下很听话,很尊敬杨侍中……!”
“陛下如今八岁了。”
陈襄淡淡道,“陛下聪慧,什么都看在眼里。如今他年幼,自然要依仗舅父,尊敬舅父。可等陛下长大了呢?亲政了呢?”
“等到那时,当他发现这朝堂之上只知有舅父,不知有君父;当他发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看舅父的脸色;当他发现自己想要提拔一个人,想要做一件事,都要经过舅父的点头……”
陈襄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字字诛心。
“太后,您觉得那时的陛下手中若是握了刀,第一个想要砍向谁?”
“哗啦——”
太后腕上